全球峰会看点 | 推动变革

国际注册舞弊审查师、注册调查员伊莎贝尔・卡明斯表示：“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每一个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够带来改变。本案正是讲述一名普通人的投诉，如何推动整座城市开展改革。”

卡明斯担任巴尔的摩市监察长，她在第37届国际注册舞弊审查师协会全球峰会上以此番鼓舞人心的话语开启演讲，致敬所有投身防范舞弊、浪费与权力滥用工作的从业者。为佐证这一观点，她分享了一起涉及巴尔的摩市公共工程局的案件。

卡明斯谈到：“监察长的工作融合会计、舞弊调查与法律领域，真正成为民众的监督者。”

整场演讲中，卡明斯反复强调监察长办公室保持独立性的重要意义：监察长办公室面向市民、对市民负责，不受市级职能部门主管管辖。

非人道工作环境

案件起源于2024年6月监察长办公室收到的一则投诉。一名公共工程局员工举报，一处固体废物处理设施内工作条件恶劣。卡明斯随即派遣调查人员前往核实情况。当时室外气温达到87华氏度。调查人员发现，现场没有可供工人饮用的水与冰块，员工更衣室未配备空调与风扇。鉴于该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且构成非人道待遇，监察长办公室整理全部调查发现并移送公共工程局，要求该局在五日内作出回应。公共工程局仅用三天就回复称问题已经整改到位，现场配备饮水与降温设施，并且已经订购更加凉爽的新款工装。

看似整改初见成效，但监察长办公室再度接到举报：公共工程局书面答复内容不实，建议调查人员次日清晨工人出车作业时再次前往核查。调查人员再次走访后发现，情况并未好转。现场虽然提供了饮用水，但令人震惊的是，饮用水被装在垃圾桶内供工人取用。

监察长办公室随即发布紧急报告，要求立即整改，公共工程局依旧作出和此前相同的答复。类似情况反复上演。监察长办公室对多处固体废物站点开展突击检查，发现男性员工连卫生纸都需要主动申领，有时甚至无法领取。报告指出，部分站点饮水保障问题并未解决；气温持续攀升期间，至少一处站点将饮用水锁在柜子中。工人未能接受充分培训，高温安全相关培训尤为缺失，部门内部管理风气也备受质疑。与此同时，巴尔的摩市长布兰登・斯科特在新闻采访中谈及该工作环境问题时，仅提出翻新升级设施这一长期方案，并未出台能够立刻改善工人处境的举措。

令人痛心的后果

在监察长办公室与公共工程局反复交涉的过程中，接连发生险情，甚至酿成悲剧。

多名工人反映，同事出现热衰竭症状。而另一名公共工程局工人不幸因高温丧生。监察长办公室收到首份投诉的七周后，在两份调查报告出具完毕之际，固体废物工人罗恩・西尔弗在外出作业途中离世，死因判定为体温过高。

监察长办公室启动死亡专项调查后发现，该作业车辆上两名工人均未缴纳医疗保险。后续调查进一步查明，逾百名固体废物工人没有医保。按照规定，工人如果选择放弃医保，可以领取2500美元补偿金，但调查显示没有工人申领该款项，推测原因是工人不了解这项政策。医保并非自动参保，工人需要回家使用电脑自主办理，然而大部分工人并不拥有电脑

卡明斯介绍，巴尔的摩市一直对外宣传推行 “二次机会计划”，聘用有犯罪记录、处于缓刑期的人员就业。

“我们发现，巴尔的摩大力推行的这种给予改过自新机会的用工环境，反而被人利用。”卡明斯说道。许多工人不敢失业，因为丢掉工作会让他们陷入法律麻烦；同时工人认为单位没有提供足够培训，难以获得其他就业出路。

整改推进方案

卡明斯表示，监察长办公室先后出具七份报告，其中一份长达45页，专门剖析公共工程局内部风气，相关整改措施才逐步落地。办公室调查认定 “公共工程局逐渐沦为被忽视的群体”，存在安全隐患、工伤事故（另有一名固体废物工人在非高温相关作业事故中身亡）、惩戒机制以及工会管理等多重问题。

公共工程局工人持续发声，在市议会会议上呼吁改善工作条件、保障作业安全。卡明斯留意到相关新闻热度逐渐消退，于是在社交媒体发布工人采访视频，还自费投放推广流量扩大传播。

“从事这份工作之后我深刻体会到，这些劳动者的遭遇值得被听见。”卡明斯说道。

斯坦西尔・麦克奈尔是一名持续公开揭露恶劣工作环境的公共工程局员工。调查发现大量工人并不了解工会相关事务，麦克奈尔随后参选工会主席并成功当选。但在此之前，卡明斯因在社交媒体发文赞扬麦克奈尔参选、后续公布选举举办地点引发争议。工会就此提出质疑，不过巴尔的摩市道德委员会认定她并未违反任何职业道德准则。

与此同时，市级与州层面陆续推出多项改革举措。公共工程局环卫工人调整排班，避开午后高温时段；所有站点配齐饮用水、冰块与运动饮料；车辆和场地空调维修升级列为优先事项；一旦热指数达到105华氏度，垃圾清运工作暂停。岗位培训与内部管理风气同步优化，工人薪资得到上调。全州范围内填补法规漏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自此可以对公共部门安全违规行为处以罚金。

卡明斯总结：“本案向我们证明，当各方愿意认真倾听、主动走访交流，当听到众多劳动者一遍遍诉说自身遭遇，就能引发社会共鸣。唯有人们敢于发声，变革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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