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资讯 | 从“无效问询”到“高效突破”：CFE访谈专家手把手教你制定访谈策略

你受雇调查一起小企业涉嫌挪用公款的案件。你的客户（即企业主）怀疑其一名员工是幕后黑手。他已向你提供了这名涉嫌员工的姓名，你立即着手工作，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该员工的信息以及客户怀疑他的原因。你需要查明是否有其他人参与了被指控的舞弊案件、可能被盗的金额是多少，以及舞弊是如何实施的（或者是否确已实施）。

你在业务承接初期获得的信息，为与嫌疑人的访谈奠定了基础。你已经收集到的事实和证据，将帮助你构建有效的问题，以确保访谈富有成效并达成客户的目标。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提出正确的问题，能够从嫌疑人那里获取真实信息，从而解决案件。但准备此类访谈不仅仅是构思好问题那么简单。你需要制定一项访谈策略，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差错，并理解如何构建问题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错误并鼓励嫌疑人吐露真相。最重要的是，这种周密的计划将帮助你避免“访谈污染”，即任何可能对嫌疑人的回答产生负面影响的因素。这包括在访谈前审视自己的偏见和成见。

访谈问题的设计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错误，并鼓励嫌疑人吐露真相。

事实调查访谈旨在促成信息交流，从而促使访谈对象提供真实、基于事实的回答。这需要大量的规划来消除“噪音”，即所有可能损害访谈互动氛围和结果的因素。污染，即访谈过程中可能导致访谈对象提供不完整或不准确信息的负面影响，可能发生在交流的任何时刻，从而将一个强有力的案件变得证据薄弱。从你进入房间到讨论结束，你都面临着引入可能破坏访谈进程因素的风险。通过提前周密规划和准备，你可以减少任何造成污染的机会。根据我的经验，我发现“一对一”（一名访谈员对一名访谈对象）是最大限度减少干扰的最佳互动模式。房间的布置也很重要，要确保访谈对象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而不是门或窗户上。如果你能控制并减少干扰，访谈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但是，你提出的问题以及提问的方式也可能会“污染”访谈，为涉嫌舞弊者提供逃避真相的绝佳机会。以下部分详细阐述了如何精心构建事实调查访谈问题，以便你收集到案件的关键信息。

造成污染的问题

事实调查访谈的目标是直接从嫌疑人那里获取准确信息，但你的问题可能会为访谈对象提供混淆视听或传递不精确信息的机会。请思考以下两个问题，它们根据措辞的不同，会引出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问牧师：“我可以在祈祷时抽烟吗？”

牧师说：“绝对不行。”

我又问牧师：“我可以在抽烟时祈祷吗？”

牧师说：“当然可以。”

其他可能影响回答的问题通常以“你会说……吗？”、“你能说……吗？”、“据你所知……？”或“你能告诉我什么？”等短语开头。这些问题倾向于污染访谈，因为它们诱导访谈对象进行主观解读。问某人“你会说……什么”，等于鼓励他们随意发挥。他们可以辩解称自己提供的是真实回答，因为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在告诉你“他们会说的话”。以这种方式提出的问题，并不要求受访者给出基于事实的回答。

以“据你所知”等短语开头的问题同样是造成污染的问题，因为“知识”的含义是开放性的，可被解读。一个人可能会将其解读为多种含义，是他们推断的、观察到的，还是推测的信息？问题应当精准、简洁且直接，以便判断访谈对象是否在撒谎，或者是否在告诉你真相的对立面。如果我问嫌疑人：“你拿了那笔钱吗？”那么我必须定义“拿”和“钱”这两个词，以满足简洁、精准且直接的问题要求。否则，如果这些词没有达成双方共识，访谈对象就可以在不撒谎的情况下“钻空子”回避回答。

以下是2016年新闻节目《会见新闻界》中记者Chuck Todd与维基解密创始人Julian Assange的访谈片段，展示了措辞不当的问题如何让访谈对象给出糟糕甚至可能不诚实的回答。在访谈中，Todd使用了“你能说……吗”这一短语。Assange利用了这一点，并重复了Todd的措辞。

Todd：我明白这一点，但最简单的澄清方式是，Assange先生，你能绝对肯定地说，外国政府没有把这些材料交给你吗？

Assange：我能绝对肯定地说，我们有证据，证明Bernie Sanders的竞选活动遭到了Debbie Wasserman Schultz以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内部其他人的腐败破坏。我们可以绝对肯定地说这一点。

每一次访谈都涉及信息的交换。你提出的问题必须能获得不受任何单词或短语影响的真实回答。你可能无法消除所有的“污染”情况，有些事情可能超出你的控制范围，但你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访谈因你的问题而偏离轨道的可能性。

不要让嫌疑人在访谈中“钻空子”

在事实调查访谈中，你是直接从嫌疑人那里获取信息。为此，你会使用与案件相关的特定词汇和术语来提问。问题在于，如果在没有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使用特定术语，受访者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解读这些术语。我称之为“钻空子”。当一个人试图欺骗时，他们可能会提供一些日后可以“钻空子”并解释为“我真正的意思是……”的答案。他们会故意曲解某个词以对自己有利。如果你没有确认访谈对象理解并认同你的定义，像“你是否遵守了程序”这样的问题，或者像“滑倒摔伤”、“挪用公款”或“袭击”这样的术语，都可能得到误导性的回答。在诉讼过程中，嫌疑人可以通过说“我当时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是……”来为自己的回答开脱。为了避免因信息被误解而污染访谈，你必须确保所有人都共享相同的定义，即对术语有共同的理解。你需要通过迫使嫌疑人定义访谈中使用的所有词汇来记录这种共识。要防止“钻空子”。

你可能无法消除所有的“污染”情况，但你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访谈因你的问题而偏离轨道的可能性。

通过要求嫌疑人解释他们对关键术语和短语的理解，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他们逃避真实回答的能力。例如，在他们回答你的提示后，紧接着问一个问题，如“你说……是什么意思”，这样就不会对任何单词的含义产生疑问。

当你使用术语而不确认访谈对象的理解时，你是在假设访谈对象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记得参加过一次证词录制（宣誓作证），当时一名律师问百货公司的店员是否有任何“动产”。店员回答：“没有。”但律师没有追问以澄清店员是否知道“动产”是指可以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的有形个人财产。如果店员不熟悉这个词，他们可能会提供不可靠的答案。

以下是这个问题更好的问法：

律师：我要问你关于“动产”的问题。“动产”是指个人财产，而不是土地、汽车或船只等不动产。你有任何动产吗？以这种方式提问确认了双方的共识，律师现在可以依赖店员的回答。

让我们回到本文开头提到的挪用公款案件。假设你已经确定资金是从客户的银行账户中被挪用的，但你不知道挪用了多少，也不知道嫌疑人是如何操作的。考虑到这一点，你不想问嫌疑人：“你是否从史密斯的账户中挪用了资金？”

你不能假设该员工知道“挪用”的定义，或者该员工与史密斯先生之间关系的性质。如果他们是串通一气，而该员工是在帮助史密斯先生隐藏或清洗非法资金呢？更好的问题是：“跟我说说史密斯账户里的这些记录。”

然后，你通过定义他们使用的词汇并提出后续问题（如“跟我说说你说……是什么意思”），从他们的回答中构建知识体系。

一旦你建立了对术语的共同理解，你就可以使用这些双方都理解的术语提出更具体的问题。

不要害怕在提问时显得愚蠢或天真。你的目标是收集可靠的事实和证据，而不是在访谈记录中表现得很精明。

审视你的偏见

在有女性鸟类学家之前，人们不知道有会唱歌的雌性鸟类。这句话与制定舞弊案件的访谈策略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偏见会影响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2021年，《科学美国人》报道了一项关于雌性家燕歌声的研究。家燕是研究最深入的鸟类物种之一，但在这项研究之前，研究人员的重点一直是雄性鸟类。在鸟类学研究的早期，大多数研究人员都是男性，他们关注的是栖息在美国东北部大学校园周边的雄性鸟类。在这种气候下，雌性鸟类的鸣唱模式与雄性鸟类不同，但由于当时大多数男性鸟类专家没有研究雌性鸟类，他们的偏见引导了我们几十年来对鸟类的理解，许多人认为雌性鸟类不会唱歌。

内隐偏见（即对我们自身所属社会群体之外的群体的无意识负面态度）可能会在访谈中显现出来。访谈规划的一个重要部分是盘点你的偏见。意识到它们有助于你避免带着对访谈对象的先入为主的观念（包括他们是否有罪）进入访谈。当你意识到自己的偏见时，你就会以开放的心态进行访谈，以探寻真相。考虑以下问题来审视你自己的偏见：

• 我的偏见、成见或观点是否影响了我接收信息的方式？

• 受访者对我问题的回答是否影响了我对他们的看法？如果是，那么你已经发现了你的偏见。

• 我的问题是否以任何方式影响了受访者的回答？

• 我的偏见或成见是否会影响我感知他们反应的方式？在访谈过程中，你还应该注意非语言行为。例如，当你与他们握手时，他们的手掌是否出汗？这种非语言行为可能表示紧张——但也可能完全是无辜的。你的工作是以开放的心态和好奇心去探究原因，以避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得出结论。

你的偏见和成见会影响你解读事实的方式。通过了解和理解你的偏见，你将能够进行良好的事实调查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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